关于谭某诉XX区民政局撤销离婚登记一案

【案情摘要】

　　谭娟和吴小军现居住在上海市XX区，两人于2003年结婚。婚后头两年，两人的关系还算好，但后来两人的关系开始恶化，常为了一些小事争吵，吴小军还会动手打她。为了孩子，她把很多苦都往肚里咽，长期忍受精神折磨。2008年1月，谭娟开始出现怪异行为：她常在单位哭泣，称是“激动地哭、感动地哭”，单位领导找她谈话，她向领导鞠了一躬，不说话就走了；回到家后，她的话也很少，有时会打开窗户，向外大叫。4月，家人把她送到了上海市某精神病医院治疗，谭娟被诊断为“双相障碍”。住院一个月后，谭娟因病情好转出院。同年9月，谭娟回到单位上班，但刚过一个多星期，谭娟又出现躁狂症状，于是又到上海市某精神病医院住院10天。谭娟表示，她之所以再次发病，是因为那时吴小军叫她离婚，她觉得烦躁。此后的一段时间，谭娟一直靠吃药调节精神状态。2009年初，吴小军再次提出离婚。2月2日，两人就在XX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谭娟表示，当时她受了妄想症的支配，觉得离婚后会过上好日子，所以连《离婚协议书》看都没看，就去民政局办了手续；手续办完后，还“挺高兴的”。离婚后不久，谭娟也回了老家。2010年3月，谭娟的父母才知道谭娟已经离婚，再看看两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两位老人顿时惊呆了：根据该协议，谭娟离婚后无钱也无房；更荒唐的是，谭娟在该协议中自认“女方生活作风不好，长时间有婚外情，伤害了男方的感情”。谭娟在老家治疗，她的父亲来到上海，向市民政局申请行政复议，后又撤回了复议请求，而直接以谭娟的名义将XX区民政局告上法院，要求撤销该离婚登记。

　　【案件分歧】

　　谭娟的父亲说，民政局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谭娟当时精神疾病还没有痊愈，还在服药治疗，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办理离婚登记。她当时缺乏认知能力，其实从那份离婚协议书就可以分析出来，这连普通人都看得出来，民政局作为专业机构，却没能看出来。”谭娟办理离婚登记时到底是有无患病呢？XX区法院曾做过调查。谭娟的邻居刘大娘回忆，“那段时间我曾经在楼道亲眼见到谭娟把垃圾桶踢坏，把垃圾撒得到处都是。春节前后，她还把铁锅扔到楼下，差点砸中一名老太太。”2005年9月，法院委托上海市某精神病医院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是，办理离婚手续时，谭娟患双相障碍（部分缓解期），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目前处于双相障碍（缓解期），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法院判决】

　　XX区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离婚可通过行政程序，也可通过诉讼程序。民政部门准予离婚登记，须查明双方是否确属自愿离婚。由于离婚是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通则，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必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谭娟与吴小军协议离婚，从形式上看，两人是自愿离婚，对子女和财产已有适当处理，但谭娟当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她的离婚行为是在不能完全控制的情况下实施的。《婚姻登记条例》第12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不受理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离婚申请。因此这两类人办理离婚不宜适用行政程序，而应适用诉讼程序，在诉讼中必须由监护人代理诉讼。本案中，民政局将谭娟在不能完全真实表达意愿的情况下发生的离婚协议行为，按照行政程序进行登记并批准登记，违反了法定程序，因此其发出的《离婚证》无效，应予撤销。

　　【律师评析】

　 《离婚证》虽然被判撤销，但在XX区法院看来，对此有过错的是吴小军。法院在判决中指出，对于民政局来说，谭娟在整个办证过程中自认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外观特征无法判断谭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致使民政局不具备相应的注意前提，涉案行政行为的无效完全是因为吴小军故意隐瞒谭娟有精神病史，导致民政局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对谭娟的主体无法作出正确判断，因此吴小军存在过错，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应由吴小军承担。

无锡著名婚姻专家黄荣律师指出，该院其实默认了民政局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只需审查相关材料在形式上是否合法，而不是进行实质性审查。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不需实质性审查，但这并不意味着法院对类似案件不受理或者以民政局无过错为由维持离婚登记。离婚登记作为一种行政确认具体行政行为，应当纳入司法审查，且司法审查时，需进行实质性审查。